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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論壇一:影響力投資——共建中國企業社會責任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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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企業 影響力投資 資訊  
分論壇一:影響力投資——共建中國企業社會責任生態
提要
“今后的社會問題會成為今后企業創新創業非常寶貴的資源,而且中國自有市場非常巨大,無論哪個行業都是千億級或萬億級的規模,只要技術使用得當,方法使用得當,都會成為今后創造財富、創造社會價值非常好的土壤。”

中國社會企業與社會投資論壇2018年會·分論壇一:影響力投資——共建中國企業社會責任生態

承辦:上海禹閎投資管理有限公司

時間:2018年6月1日9:30-12:20       地點:深圳福田香格里拉二樓大宴會廳1廳

主持人:徐永光,南都公益基金會理事長

嘉賓:王行最,中國扶貧基金會執行副會長 、沈東曙,樂平公益基金會秘書長、彭艷妮,南都公益基金會秘書長、方巍,禹閎投資總監、耿樂,北京藍城兄弟文化傳媒有限公司、沈杰,中國物聯網基礎標準工作組組長、徐冬梅,江蘇親近母語文化教育有限公司……

以下為分論壇內容實錄:

【主持人-徐永光】:今天這個論壇是關于影響力投資,主辦方是中國旗幟鮮明的,沈東曙講“不是騙人的影響力投資機構”,唐榮漢先生的場子。為什么我今天來主持呢?他請我,我是不好推辭的,因為二十年前,也就是1998年,唐榮漢是海南中商所理事長,海南中商所關閉,南都基金會出資人周慶治介紹我跟唐榮漢認識,唐榮漢自己主張,中商所不是期貨交易所,資產不是他個人的,唐榮漢把全部資產捐給了中國青基會希望工程,現在青基會有一棟樓,這棟樓也是得益于他的捐贈,這個捐贈是非限定性的,他做了八年青基會理事,把自己的目標設定在社會投資領域,這次論壇評選的社企獎項目,他們作為評委方,他們組織團隊對所有項目進行盡職調查,投入了很大精力,這次論壇榮漢在這兒參加兩天,投資人的時間是很值錢的,首先我要感謝禹閎和榮漢。

今天的內容很豐富,有影響力投資機構來介紹,有案例,有論壇對話,下面有請中國扶貧基金會執行會長、今年的輪值主席王行最致辭。

【王行最】:大家好!很高興參加這個分論壇,近些年社會企業或者說社會影響力投資已經在中國的公益界形成一股潮流,在國內形成了不同的社企聯盟或不同流派,但社企投資論壇顯然是其中的領跑者,也是佼佼者。社會影響力投資發源于上世紀90年代,主要在歐洲,以英國為代表,主要是指非營利組織用商業投資及商業經營的模式解決社會問題,解決公益問題,在美國可能更加寬泛一點,它包括以非營利組織為主創立的商業投資項目,這個非營利組織的投資和盈利只能用于服務于公益目的,現在在國際上,社會企業也好,社會影響力投資也好,主要是歐美流派,希望能創出第三個流派——中國的影響力投資流派。

社會影響力投資究竟投什么?一會兒我們期待大家從投資人角度、被投資人角度以及咨詢機構的角度來探討,我們不是做影響力投資的,通過跟大家的討論,我們覺得影響力投資應該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影響力投資投的是企業,它不是公益機構,也不是公益項目,近些年來我們討論社會企業時往往會說社會企業跟其他企業不一樣,我們應該有這樣、那樣的優惠條件,但我覺得作為投資的話,你投資的是正常的企業,首先它是基于市場的,能自負盈虧的,進行獨立經營和決策的一家企業,不是靠各種補貼、各種優惠政策才能生存的非正常的社會企業。

其次是投人,我覺得投資最最重要的是投人。這樣的人需要具有企業家精神,他們應該有敏銳的市場嗅覺,知道社會問題在什么地方,應該有解決這些問題的具體的好的想法,有Good idea,不僅僅是坐而論道,而是切實有行動方案。去年我們到英國去考察社會企業的時候,邁克爾勞頓(音)帶我們看了一個監獄餐廳,我覺得這個監獄餐廳確實非常不一般。英國有很多問題,服刑人員從監獄釋放以后,由于社會上對他們的歧視和限制政策,他們沒有就業門路,沒有收入來源和渠道,可能還會重操舊業,繼續走上犯罪的道路,重復犯罪率非常高,大概在70%以上,我估計中國的情況也是這樣。通過成立The Clink監獄餐廳,刑滿將要釋放的人,6-12個月,不是重刑犯,他們在監獄開餐廳,對他們進行培訓,為他們提供就業機會,這樣他們刑滿釋放之后就能獲得比較好的工作或者能獲得一份養活自己的工作。由于監獄餐廳的努力,再犯罪率已經降到10%以下。

第三,這樣的人應該有極強的韌性和耐挫力,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投資數量是眾多的,但規模比較小,微型的、初創期或成長期企業。以英國為例,50%以上的社會企業存續時間不超過三年,他們投資的需求3-5萬英鎊,出乎大家的想象,我們做社會投資想象的可能是很大一筆投資規模,實際他們需要的資金相對比較小,如果你在成長期、初創期給他們投入太多,超過他們的管理能力,不一定有助于他們的發展。

這次社企論壇來了許多金融投資的朋友、專業人士以及投資界大咖,通過更多耐心資本介入到社會企業當中,我們才能持續推動中國企業社會責任生態的形成,特別期待在今天的會議上通過各家投資機構對各自影響力投資的特點和經驗的介紹,通過社會企業家們分享各自的融資經驗和故事,通過圓桌會議的討論,大家對如何建立中國企業社會責任生態能達成一些共識,并在這個共識的基礎上攜手同行。再次感謝大家對于社會影響力投資相關話題和領域的關注、關心和支持,也感謝禹閎投資管理有限公司承辦組織這場論壇。謝謝大家!

【主持人-徐永光】:謝謝行最,給我們做了很有內容的致辭,下面進入論壇的第一個板塊,這個板塊是國內投資機構關于影響力投資的介紹,本來我們請來了兩家商業投資領域,現在有變化,第一個發言人是在公益領域致力于影響力投資,自己操盤了好幾家社會企業的機構樂平基金會秘書長沈東曙,大家歡迎!

【沈東曙】:大家早上好!先請大家看一個暖場視頻。(播放VCR)

這是我們2017年完成的一個投資案例,等到我們完成這個案例時,我想樂平差不多進入了第三個階段,樂平在投資領域經歷了三個階段,這16年來始終有一個問題是需要回答的。

今天我想講新一代社會企業家和影響力投資者如何推動中國社會包容發展,來回答我們做的事情到底有什么意義,有什么樣的追求和什么樣的審美。

在全球化時代,什么是新一代中國公益力量?為什么歐美從第一第二第三部門演進到第四部門,中國恰恰是從問題出發,解決問題的組合力量慢慢分化出新一代定義的第一部門、第二部門、第三部門,我們在顛覆西方的政治科學。第四部門的核心為什么往往是從民生服務開始的?為什么企業家精神最核心?實際上不存在什么“商業是最大的公益”這種很奇怪的話,應該說企業家精神在這種時刻對公益機構特別重視,比如說多少個公益機構的秘書長不是辦公室主任,不是幫老板拎包的,不是職業經理人,而是創業家,他創辦基金會的時候更多是創業者精神,這樣的問題需要我們回答。為什么新公益的核心內容是公益創投和影響力投資?這個問題為什么在新興市場經濟體比美國這樣的國家有著更廣泛的前景?昨天我在會上猛夸唐總,其實就是希望他下不了車,一直干下去,這個好的榜樣不能停在那個地方,所以演進的生態系統很關鍵。隔壁在開共益企業論壇,為什么共益企業是影響力投資的核心?

這些問題是我們一直思考和實踐的,值得在這個時刻跟大家分享,坦率說,大家對答案會有不同的意見,但我希望大家停下來,先想一想什么是比較正確的問題。

共益企業我就不太多講了,核心的意思是它能讓企業本身思考你可以在你的章程寫下社會使命,同時由于公司制度能夠比較好地保護企業家精神,而不是一群理事一年來開一次會,開會的時候才聽匯報說這一年干了什么,不是這樣的決策機制來推動機構的治理,對企業家精神有很好的保護。

下面按照會議主辦方的要求介紹一下我們現在是怎么做的,樂平2002年的時候并不知道社會企業這個名詞,也不知道影響力投資這個名詞,但是創辦人是茅于軾教授、吳敬璉教授和一些企業家,跟我們這些當時還很年輕的企業家,我們的想法是盡量利用市場的力量,把市場的力量和政府的力量、發展機構的力量結合起來推動中國的發展,當時最樸素的想法是我們不會,不會怎么辦呢?最好不要去幫別人做能力建設或者投資,最好是自己去干,所以我們從很小的保姆學校這個項目開始,自己做了三年,來確認我們是有興趣的,而且是能夠發揮的,我們前面兩個項目,第一個項目是通過辦保姆學校,研究家政市場,提出家政市場規范,幫助家政市場建立體面就業的規則,比如說有休息日,我們介入的時候保姆是沒有休息日的,怎么在市場中通過兩周有一個休息日、一周有一個休息日,在有休息日的前提下還可以有假期,建立商業保險試點,慢慢跟商業保險公司合作,最后推動國務院2008年底出臺了一些政策,國家花十年時間,每年投出15、16億來建立全國的培訓系統。通過這樣的方法做社會企業,影響社會政策,同時推動這個行業的建設,解決農民工的就業問題。

后面我們可能會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如果我們不是完全通過政策推動來影響,因為我們做小額貸款公司也是這樣,通過政策推動來擴大影響,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有什么樣的東西是我們可以更加規模化的?我們想到去做以知識為基礎的社會產品,主要是在農業領域和早期教育領域投資。2010年我們知道國家會推動GDP的4%用于教育,其中大部分會用到早期教育,這個時候我們在想國家的投資一般會在硬件建設和教師工資上,教師培訓、人力資源供給、課堂內容提供可能不是行政系統特別差別的,所以我們把我們的投向投了一家叫“千千樹”的教育公司,這家教育公司有很多重要的研發人員和我們一起來組成,更像是投資人主動發起的公司,而不是投資的階段。在那個階段主要是靠我們自己研究社會問題,找到合適的創業者來推動,而不是自己做。目前千千樹在云南、貴州、甘肅、青海等省份覆蓋了兩千多個幼兒園,我們在省教育廳有長期合作合同,賣服務給國家的教師培訓系統,持續推進新一代的東西,比如我們現在已經推進了0-3歲的教育。

樂平本身的資金量很小,所以我們更多是做新的投資模型和方法,不是以大量的投資為優勝點,我們想到兩個事情,一是怎么樣擴大社會影響力,目前來講我們所有的投資都還是盈利的,除了金融回報要穩健以外,我們還在想怎么樣擴大社會投資影響力方面的回報,從這個角度我們另外做了一件事情,一件事情是怎么樣做集合影響力的社區,集合影響力社區是一個共同價值社區,這是我們非常重視的事情,我們現在在千千樹的基礎上建立了早期教育社區,對于推動0-3政策變化很有意義。由于社會企業很大程度上缺乏優秀的合伙人,很難提供足夠的回報,所以我們創造了幫助中國中產階級成為中國社會企業的優秀合伙人或高級志愿者、顧問,即SVP運動,但最核心的還是需要共益企業制度的改革,中國對于社會企業的制度性保護太少了,當你追求社會目標,同時需要對決策權、對進入和退出機制有更好的保護時,共益企業制度是非常良好的制度。時間有限,待會兒提問環節我可以回答共益企業制度究竟是怎么樣保護的。

我們是從不同的投資者做這個事情,主要集中精力,通過現在的數字化設計思維,建立集合影響力社區,幫助投資對象做社會企業的規模化,這是我們的主業,占一半重要,另外一種是用SVP的方法讓分散的專業人士為投資對象提供服務,解決投資對象的人力問題。在社會與環境影響力、公信力與透明度,以及法律責任方面達到最高標準的中小企業(B Corp)為主。

我們經過了三代,第一代是我們自己投資自己,自我創業,我們的小額貸款公司和家政公司都是這么做起來的。第二代是我們選擇社會主體,跟創業者一起合作,也就是千千樹和農業項目。第三代更多是眾建筑這樣的項目,投向能能被感知的變化為核心的知識產品為主的社會企業。

我們現在已經開始投向《斯坦福社會創新評論》等知識產品,會后如果有時間我們可以交流這方面的情況。先講到這里。謝謝大家!

【主持人-徐永光】:謝謝東曙,雖然有些聽不太懂,但時間掌握得很好,這一點要特別表揚。這是一家奇怪的基金會,一上來居然不承認什么公益領域,你是基金會,怎么不是公益領域呢?但是很奇怪,他基本上沒有什么資助的項目,他就是投資,他通過投資發現社會問題。

【沈東曙】:我們每年有3000萬資助項目。

【主持人-徐永光】:通過這些案例瞄準社會問題來解決社會問題,但他提出一個非常重要的概念,他說他屬于第四部門,超越政府,超越公益,超越市場,這樣部門的投入是非常有價值的。

下面這個基金會跟樂平基金會是一個兄弟基金會,之間聯系很密切,分工方面也很微妙,南都基會實際上也是一個公益創投機構,我們投什么呢?有請南都基金會秘書長艷妮來介紹。

【彭艷妮】:謝謝永光。接下來我介紹一下南都基金會在公益創投和影響力投資方面的探索,探索的路走到今天將近十年,從2009年開始。

南都基金會對自己的定位是什么?可能還是要結合南都基金會自己的特點,我們最重要的定位是生態建設者,南都基金會一直在公益行業的基礎設施,我們一直在做各種各樣的平臺,2009年我們接觸到社會企業之后認為它有非常大的潛力,也會對公益方面帶來創新。

基金會做公益創投和影響力投資,跟商業資本做公益創投和影響力投資,分工上還是有所不同,我們更專注于前端培育,在社會企業創業初期或成長的早期進行投資,相比而言,我們的資金體量很有限,它發展到后期我們的資金是跟不上的。

在生態建設方面我們做了什么?其實就做了一件事,但這件事很難做,我們跟國內的很多合作伙伴一起搭建了一個平臺,即中國社會企業與社會投資論壇,今年是第四年,2014年由17家國內知名基金會、公益創投基金和影響力投資機構共同發起的非正式網絡,運行到今天,我們特別高興,今年5月2日拿到了正式的非營利組織民非牌照,為了讓這個平臺今后更良好的運行,發起機構認為有必要注冊一個實體機構,所以經過大半年的努力在北京拿到民非牌照,全名叫北京社啟社會組織建設促進中心,發起機構有一些在社會企業領域有長期探索,也有行業擔當的機構,以及外部領軍人物共同組建理事會,目前理事會構成總共是五個機構理事,其中包括中國扶貧基金會,扶貧基金會長期做社會企業的探索,他們做了一家非常大的社會企業中和農信,也是去年年度社會企業獎的得主。此外還有樂平基金會、南都基金會和增愛基金會,還有一家是紅杉資本。另外我們還有獨立理事馬蔚華先生,還有一位理事是機構執行層。理事會的構成既代表了公益領域很強的力量,也有資本領域很強的力量,是比較良好的理事會構成。

我們的愿景是成為中國社會企業影響力投資最為前沿和包容的生態系統的積極構建者。我們是一個生態系統的構建者,但里面有兩個關鍵詞,一是最為前沿,一是包容,為什么這么說?因為社會企業和影響力投資,尤其社會企業的概念在過去的十多年中有一個演化的過程,06、07年我們最開始接觸的時候還是作為慈善組織自我造血的探索,很多事放在慈善組織下面,我在英國看到很多都是盈利要返給母機構慈善組織,它自己是公司,可能沒有分紅。隨著這么多年過去,我們看到越來越多是以企業的形式存在,市場屬性越來越強,大家對社會企業的概念越來越包容,它是一個發展的過程。作為行業生態的構建者,我們希望看到這是一個特別包容的領域。

弘揚社會企業家精神,推動行業整體發展,作為生態構建者,我們希望社會企業和影響力投資機構都能發展得更好、更多。促進跨界合作交流,類似于今天這樣的環節,我們也是希望能夠搭建一個交流的平臺,我也知道這次會議上這些方面都來了,有我們的社會企業家,有影響投資人,很多是積極的支持者,比如南都基金會,這次來的有研究者,也有政策制定者,包括昨天的福田副區長,成都今年也出了非常好的政策,這次成都有關領導也到了我們的會議。

希望構建一個特別好的外部環境來推動整個行業的發展,昨天的主論壇中我們聽到唐總他們到說現在制約國內影響力投資發展的一個主要的問題就是生態和環境還是不好。

在前端培育方面,我們做了什么?這張圖是AVPN經常用的圖,是一個光譜,最左端僅僅是希望創造社會價值,最右端是要創造經濟價值,中間是既要創造社會價值,又要創造經濟價值。公益創投不一定要求你必須要有經濟回報,很多時候公益創投的形式是資助的形式,昨天在主旨發言時AVPN的道格·米勒也說到,在他們的會員統計中,大概40%多,將近50%都是以資助的形式做的。影響力投資是要有社會回報的,所以在企業這邊。

南都做了“銀杏計劃”,投資于公益組織的領導人,這些公益組織處于成長的早期,我們選擇銀杏伙伴時要求他至少要有兩年公益實踐經驗,2009年開始到現在大概已經有110多位銀杏伙伴,我們今年跟銀杏基金會做了數據核實,差不多三分之一伙伴都在做社會企業。另外一個是“景行計劃”,支持相對成熟的NGO,他們都是在所在領域特別領先的,這個資金是3-5年非限定性資助,大概在150萬以內,資金用于配合戰略發展。我們還做了無息貸款,2009年開始和英國大使館文化教育處合作,四年多時間給24家社會企業總共資助了360萬元,最多的20萬,最少的4萬,我們做了四年多獎勵資助之后發現對社會企業有的時候用資助不是最好的形式,我們從2014、2015年開始探索用無息貸款的形式來做,我們做了兩筆無息貸款,2015年給公益坊,他們是為公益組織提供財務服務的社會企業,昨天晚上吃飯時看到他們來了一桌人,我們做無息貸款主要是想支持他在全國的擴展,他現在已經在全國發展了幾十家企業。另外一家是2016年給一個殘疾人就業的機構叫“耳目網”,通過眾包的形式讓殘疾人就業。這兩筆都是50萬無息貸款,第一家公益坊已經全額還款了。

接下來講兩個案例,基金會做前端培育的定位,剛才我說了,我們覺得我們應該更加著重于前端,因為社會企業創業初期不是很成熟,對于商業資本的進入風險比較大,商業資本很多時候要求規模要有一定的體量,但社會企業的發展達不到,中間這一塊是缺失的。重慶兩江是一個接力賽,我們最開始是從銀杏投他,創始人向春2012年進入銀杏伙伴,連續三年的支持,每年10萬完全用于他個人的生活或學習。2015年他的銀杏還沒有結束的時候他就進入了景行計劃,因為這個機構展現出非常好的潛力,他們做污染調查和數據展示,他們在廣州做了一個網絡綠網,可以把家附近所有污染形式用數字顯示出來。2015年我們對他進行資助,三年總共137萬的資助,2016年他獲得愛佑益加計劃90萬的資助,去年他是唯一一個獲得“愛佑創新公益領袖”,獎勵100萬元,2018年獲愛佑基金會公益VC投資1000萬。

第二個案例是親近母語,我們2014年對親近母語資助,他是我們的景行伙伴,三年資助金額127萬,我們特別高興,他們在后面獲得了禹閎資本的投資,是特別完美的接力賽。親近母語在兒童母語教育行業是最領先的一家機構,我們特別高興看到他獲得更大的發展。

最后跟大家分享一下南都基金會在將近十年的探索中的體會和思考。其實基金會做具體一對一的投資并不具有特別明顯的優勢,尤其是結合南都基金會的特點來說,我覺得我們的優勢還是在于培育行業的生態,昨天經過一天的探討,大家覺得生態的培育特別重要,我們從2014年開始探索社企論壇平臺,持續做了四年,每年有一定的資金投入,另外還有很多人力和智力上的投入,永光和我們團隊都有很多投入。我們發現其實它是具有成數效應的,跟很多行業的基礎設施是一個道理,通過這一個平臺,我們可以接觸到很多方面,我們可以把很多資源整合在一起,通過這個平臺倡導行業的培育。經過三、四年我們還是能看到明顯的進展,比如今年的年會跟往年很不一樣,我們看到有政府的參與,今年福田和成都都有特別好的政策出臺,今年有更多的商業投資機構介入,他們也有非常好的實踐跟大家分享,通過建設平臺非常具有成數效應和放大效應。

我們覺得直接投資對基金會來說有著巨大的挑戰,一方面是政策監管環境,雖然現在不管是《慈善法》還是《基金會條例》,抑或是春節前出臺的《慈善組織保值增值征求意見稿》,里面都沒有限制基金會做股權投資,其實是可以做股權投資的,但在實際監管過程中,不管是審計還是民政對我們的檢查,往往會提出各種各樣的質疑,比方說無息貸款,基金會為什么要把錢借給一個企業?這個企業好像跟你沒有什么關系,如果無息,他就認為資金是有問題的運用,監管方面對我們來說具有很大的挑戰。

說一下敦和基金會的例子,他們的副秘書長經常說我們應該組織一個會討論一下做無息貸款的坑,他們做了兩、三年無息貸款,我們只做了兩家,他們總共加起來做了十幾家,當時我們做無息貸款時,為了更加合法合規,所以跟公益坊簽的是資助協議,他還錢完全是君子協定,他如果不還,我們沒有任何約束,他后來還是把這個錢捐回來的。東和說我們還是要走正式借款的形式,很多社會企業借了之后不能還錢,他們非常痛苦,覺得做得好的把錢還了,做得不好的還不了錢只能這樣了,劣幣驅逐良幣,很苦惱。

第二個挑戰是人才的挑戰,做基金會跟做社會投資不一樣,基金會很缺乏這方面的人才,尤其是基金會行業的薪酬水平跟金融行業完全是兩個世界。第三是是基金會要有做前端培育的胸懷,有的基金會很糾結,比方說我投社會企業,前面給你做了資助或公益創投,你做得很好,以后很成功了,就變成可以分紅的社會企業了,你自己用股份,還把錢分給投資人,那我資助的怎么說?我的公益屬性上哪兒去了?永光很多年前說過一個道理,我非常贊同,慈善資源太有限了,我們為什么非要它永遠待在慈善領域?如果它能既解決社會問題,自己又能掙錢,這是多么好的事情?我們可以把節省出來的慈善資源投向更多不能做社會企業的領域。我們跟蓋茨基金會也交流過,蓋茨基金會也做了很多影響力投資的事情,他們說本來解決社會問題就夠難了,如果既能解決社會問題,又能掙錢,何樂而不為?基金會還是應該再想開一點,要做前端的培育,跟資本連起來,我們做前端,把他們培養好了,他們再資本市場,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生態。

基于我們前些年的探索,直接做投資有很多困難,今天我也借這個場合宣布一下南都基金會的新動作,我們要開始做使命相關投資,上周剛剛簽訂了協議,從本金中拿出五千萬作為出資人LP投資禹閎資本新成立的專項影響力投資基金禹禾基金,今天借這個場合宣布一下,也希望我們跟禹閎資本一起為中國的影響力投資做貢獻。

【主持人-徐永光】:這個鏈條就比較齊了,從前端到中端,到直接進入影響力投資基金。下面有請方巍介紹禹閎資本的實踐。

【方巍】:大家上午好!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參加這個會,昨天唐總作了非常精彩的分享,關于禹閎在影響力投資領域的作為,相信很多聽眾都很感興趣,影響力投資是什么?怎么投項目?投出來的結果怎么樣?這里我會做一些實踐經驗的分享。

一、禹閎資本-國內影響力投資理念的早期實踐者

這是禹閎成立的過程,禹閎發展的過程分為三個階段:初期我們沒有意識進入影響力投資領域,07年設立禹閎投資時,唐總與其他合伙人就已經明確了社會價值導向,并將吃飯、吃藥、低碳等民生行業作為投資重點。第二階段,2012-2017年,禹閎進一步明確把社會環境影響納入投資標準。第三階段我們跟南都基金會合作成立一個影響力投資專項基金——禹禾基金,重點關注健康養老、文化教育、綠色農業、低碳環保這四個領域,四個領域全階段投資,這只基金也是為了給國內的影響力投資做出表率,因為它的資本結構中除了傳統投資人,也會有基金會的加入。

二、過往業績表現

這是禹閎過往十年的業績表現,過去十年我們累計投資了30個項目,有16個項目已經通過IPO或并購的方式退出,投資周期并不長,只有6.2年時間,回報率可以達到25.6%(稅后),表現比較出彩。

三、前期部分案例表現

這是前期投資部分案例的介紹,上面一排是我們思考的路徑,到最后投資的落地,前期是先看社會問題,然后是找項目,再是看創新點,然后投資,表格中紅色字基本上是以首輪融資或領頭人的身份進入項目,最后是財務價值和社會價值全階段評估。下面的具體項目,比如醫養結合的問題,當時我們發現國內醫養環境產能不足,所以我們投資了浙江綠康,綠康的創新點在于開創了國內醫養服務標準化,我們投資時間是2014年中,投資3200萬,首輪投資人。現在看來,財務價值方面比當初我們投資時營收增長接近6倍,估值增長了5倍,社會價值更加顯著,現在已經累計有25家連鎖機構,這里面包含非營利機構,總床位數從600張到1萬張,現在14家居家養老服務點已經覆蓋了10萬個老人。食品安全領域有強英鴨業,新能源領域我們也有布局,新能源汽車電池的回收是一個很大的問題,針對這個問題我們投資了一家公司叫上海西恩科技,他們致力于危廢回收技術創新解決了新能源汽車電池回收的問題,我們2012年投資的,當時也是領投,現在看來,營收增長將近30倍,估值增長了5倍,凈利潤增長8倍,目前是華東地區最大的新能源汽車電池回收基地。

阿特多多是致力于做IP保持定價的創新平臺,2014年我們介入這個行業時也是領頭身份,投資金額5000萬,僅過了14個月,我們在交易規模上取得了顯著的成績,274個交易日取得72億交易額,截止2016年底已經上線197個版權,成功發行195萬多個單元美術版權許可。

四、投資策略:不是所有的社會問題都適合影響力投資

我們從四個階段,分別是先看社會問題,然后明確投資主題,再確定社會目標,最后做目標篩選。比如說養老問題,最大的問題來自于嬰兒潮老齡化,我們看了中國人口出生數據,建國后從1955年到1971年總共有3.1億出生人口,這批人即將面臨老齡化問題,隨之帶來中國老齡化加速,未富先老以及專業的老年服務產品、服務供給不足,因此我們確定將投資主題聚焦于醫養服務消費、老年精神文化消費、適老化產品服務,助老產品服務。

比如我們看重產品和服務覆蓋了多少老人群體,尤其是低收入老人群體。教育在我們看來最大的是教育公平性問題,其衍生出來的細分問題,比如傳統文化傳承問題、成人再教育問題、優質教育不足的問題,基于問題確定投資主題,比如教育內容、教育創新、素質教育服務,評估標準類似于養老行業以人群作為計量數,考量這個產品內容帶給多少弱勢群體低收入兒童。農業問題我們會比較多的關注農民收入過低、環境污染、食品安全等,因此我們可以推理出投資主題關注于全產業鏈生產、新品種研發、農業創新技術應用以及食品安全監測,評估標準上會設定創投就業崗位數量、提效增收情況、環境污染治理情況。低碳問題大家已經比較熟悉了,我們關注的的是在碳排放上減少了多少,因此我們確定的主題有儲能回收、碳排放交易以及能源物聯網、分布式網絡等。

基于這么多行業以及確定了目標之后,我們在標準篩選上怎么定義?大體來說有三個維度,第一個維度是行業門檻,每個行業都有自己的特殊性,比如醫療行業的門檻在于資質、專業性,教育行業的門檻在于內容,低碳行業是技術等等,諸如此類。說一千道一萬,我們最關注的還是兩點,一是企業家精神,一個企業必須有一個企業家精神,他具有在風險、在不確定性當中尋找商業機會的能力,二是持續創新能力,只有持續創新才能把產品、服務帶給更多有需要的群體。

五、投后增值服務:社會企業的成功更需要投資人的耐心服務

左圖是我們對于社會企業的理解,因為我們認為社會企業比一般的企業創新更為艱難,體現在三個維度:一是戰略上,我認為社會企業要在動態的過程中不斷平衡社會價值和財務價值,最大的挑戰來自于當企業成長起來、當企業賺錢時、當有人拿著一億美金到你門口時,你如何抵制住誘惑,如何保持自己的社會價值,如何保持自己的初心,這一點是比創業初期更為艱難的事情。二是執行層面,就是創新,社會企業只有通過不斷地創新,無論是在模式上、產品上還是技術上,只有通過不斷創新,才能把產品成本、價格降低,最終才能大規模解決社會問題,這也是非常大的挑戰。三是心理層面,我們接觸非常多的社會企業家,他跟我們溝通時覺得非常痛苦,因為社會會誤解,會覺得你是做公益的,你是在解決問題,你為什么還要賺錢?我們怎么幫助企業呢?有五個維度,分別是制定戰略、設定財務目標、運營支持、KPI設定、價值實現,整個過程是循環向上的過程,尤其是KPI設定過程中我們不光關注財務指標,也有社會指標。

六、浙江綠康醫養案例分享

綠康這個例子是怎么做到的?投錢時我們要做大量的研究工作,假設、論證、建立投資邏輯,尤其是在論證過程中我們非常務實,花18個月時間走訪了21個地方政府、35家養老服務機構,組織了三次專家論壇,甚至進行了兩次當地抽樣調查,最后確定了行業律師、供需關系、政策、維度以及團隊核心競爭力門檻。

另外我們比較美國市場,美國的醫養結合市場是2800億,2012年中國的醫養基本上為零。在上海市場我們發現光醫養型需求床位就缺32000張,這也進一步確定了我們投資的信心。

這是綠康的投后服務,我們進去已經快四年了,它的發展有不同階段,不同階段我們給它的服務也是不同的,比如第一階段我們確定的目標是輕資產嵌入式連鎖發展,目標是三年內浙江省所有城市覆蓋他的連鎖機構,運營支持、KPI制定、預算制定、后續品牌資源整合等全方位支持,甚至我們為了幫助他KPI落地還要組織每個月的運營分析會,最后的價值實現我們就是考慮企業在解決社會問題,我們不分紅,全部利潤投入發展中。每個階段綠康的發展目標都不一樣,但可以看到價值實現部分,影響力投資是不一樣的,融資階段我們跟創業者投過很多次,我們注重企業長期價值,而不是短期估值,我們的社會價值底線是服務中低收入老人,綠康現在已經在擬上市階段,整個節奏配合企業的發展,不會為了上市IPO拼命推動企業做一些事情。

這是綠康的結果評價,綠康四年之內實現了目標,為天下兒女盡孝,替世上父母解難,為黨和政府分憂。從量化數據來講,四年內醫養連鎖機構從4家到15家,600張床位到10000張床位,居家服務點14個點,覆蓋10萬名老人。大家都知道醫保現在越來越少,但是綠康作為護理院機構,給老人提供好的場所,但醫保更加節約,比較二級醫院的開銷,在綠康一個老人只有400-600,但在醫院將近1600元。

七、影響力投資心得體會

從三個維度:社會企業、影響力投資以及問題。

社會企業只有創新和企業家精神,才能大規模解決社會問題,社會企業理想的模式應該是價值增長和財務增長正相關,也就是一張床位投入解決一個老人的需求。現在有很多千禧一代進入社會企業創新領域,關于影響力投資領域,我們認為影響力投資更適合低碳數字時代的社會資本,影響力投資是一種金融理念,它不局限于股權投資,我們也會繼續創新,給社會企業提供更新更全面的服務。亟需解決的問題有三個方面:一是社會公眾的正確認識,二是積極的環境,這也是今天會議的主旨,三是快速建立一個評價標準。

以上就是我的分享。謝謝大家!

【主持人-徐永光】:謝謝方巍,禹閎資本的介紹非常經典,我覺得要按照影響力投資的教科書目標來做,方巍副總以后可能要把前線做投資的時間讓出來一點,用來講課。

下面進入第二個環節:國內投資機構關于社會企業的融資經驗分享,都是一些非常具體的案例。

首先有請北京藍城兄弟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耿樂先生跟我們分享。

【耿樂】:各位老師好!我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從一個NGO負責人到如何讓我們這個機構變成一個估值幾億美金的企業。我分享的主題是:不忘初心,用商業助力公益。

我之前是一個小警察,在我上警校時就發現我跟同學有點不一樣,我的同學比較喜歡女生,我發現我對我們班長得好看的男生特別感興趣,當時我在想為什么我會這樣?是不是世界上只有我是這樣?當時沒有互聯網,我查閱了很多資料,當時警校有一門課程叫犯罪心理學,里面說同性戀是變態,是精神治病,需要被治療。當時我特別難過,我認為我得病了,一直到警校畢業參加工作,成為一名正式人民警察,當時已經有互聯網了,我到網上找相關資料,但國內這方面資料信息非常匱乏,傳遞給我的結果仍然是負面的,還是疾病、違反社會公德等等。但是到海外或者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這樣的官方網站查資料就會發現不是這樣的,比如性取向是少部分人群正常的取向,它不用治療也無需治療,國外有很多網站專門是給性少數人群提供服務的,當時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做一個公益網站,給跟自己一樣的人提供社交、交友、咨詢或情感傾訴服務。

2000年我23歲,做了中國最早的同志公益網站淡藍網,當時我看了一組數據,說這個人群當中自殺的人很多,所以當時網站的定義是公益性,給大家提供更多心理和情感的支持,讓大家不孤單、不寂寞,不用自殺也不用自卑。

一直做到2006年,當時我工作很忙,我一個人的力量很有限,我是不是可以找一幫小伙伴一起做,這就是團隊的雛形,當時我是拿工資補貼大家,靠網友的捐助持續網站的運行,大家都拿非常微薄的工資,但大家有一個共同的夢想,就是希望通過互聯網改變很多人的人生,我們當時比較窮,租了一個民宅辦公,當時大家的信仰很強烈,愿意付出更多努力和百倍的艱辛。

2008年中國迎來奧運會,當時新華社報道了我們,他們向全世界說中國變得越來越開放包容,你看我們有一個同志網站“淡藍網”,當時我還是一個警察,我特別明確的感覺中國會變得越來越好,越來越向文明的進程邁進,當時我跟同事說我去北京闖一闖吧,于是就跟單位請了個長假,其實也是為以后的辭職做了鋪墊。來北京之后不知道怎么樣從一個公益網站自力更生養活自己,當時有一個特別好的機會,2010年英國大使館說要召開一個社會企業家培訓班,我報名并成功入選,幾天的培訓讓自己拓寬了眼界,因為之前是做警察的,主要從事公務員工作,對于商業和社會企業的理解非常少,這個培訓班告訴我什么叫財務模型,怎么做投融資BP等等,學到了很多東西,有很多小伙伴,大家一起交流各個公益領域所做的事情,互相鼓勵。當時我很清晰地明確了一點,如果我們想發展得更好,想有更大的影響力,我們就必須從一家NGO變成一家社會企業,讓自己更好地影響這個人群,讓他們生活得更美好。

當時我們很窮,所以我們在想怎么找出路,當時有一個契機改變了我們的命運,來北京之后身邊有些朋友告訴我說他們感染艾滋病了,當時我對艾滋病一無所知也不了解,但仍然很難過,為什么這些朋友都不知道如何保護自己?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跟政府合作宣傳艾滋病防治知識,讓他們知道如何保護自己,或者感染之后如何服藥、如何積極治療,如何延長壽命,我們開始跟北京市、國家衛計委、聯合國艾滋病規劃署、世界衛生組織進行公益合作,合作級別越來越高,其實當時我們還沒有商業化,公益機構和政府機關會給我們很多公益經費支持我們的工作,我們起碼能活下來了。

2012年底當時的衛生部說“耿樂,有個領導想接見你”。我也不知道是誰,沒想到那天下午接見我的是李克強總理,當天晚上上了新聞聯播,那次接見對于我和我的團隊,和中國5%幾千萬同性戀社群來說是特別大的鼓舞,也就是說政府是認可我們的工作的,覺得我們的工作是有意義的,那次接見徹底改變了我們的命運,以前媒體不敢報道我們,很多投資機構也在看我們,但不敢投,總認為政策上會有一些風險,但那次接見之后,大家都把心態放平和了,他們認為在中國LGBT從公益的角度來看,或者從商業的角度來看都是有巨大機會的,我們2013年4月拿到第一筆投資。這是剛拿到天使輪投資的照片,當時他們給我打電話說“耿樂,我們看到APP排行榜中有一款軟件叫Blued”,其實它是我們團隊做的一款同志社交軟件,上線之后用戶增長非常快,因為大家都有這樣的需求,就是找到和自己一樣的人,傾訴情感,交朋友。他說“我要投資你們”。但當時我不想要他們的錢,我說我們現在有廣告收入,可以活得很好,萬一你給我錢了之后,我們的理想和初心是不是會被你所改變,或者變得更世俗、更利益化?但那個投資機構告訴我說“我們投資你之后不會干預你,我們只會幫助你們更好的發展”。所以當時拿了他們三百萬人民幣,現在想想自己很傻,讓公益心和初心捆綁和束縛了自己,希望離資本越來越遠,大家總是覺得自己是很高尚的,不是為了錢做這件事情,但是你不拿錢,你的競爭對手會拿錢,當我們拿到三百萬人民幣時,發現競爭對手已經拿了兩百萬人民幣。

拿了這筆錢之后,我們團隊就有了原始費用,可以擴招,拿錢支付服務器的費用,可以招開發人員開發軟件,讓我們的軟件做得更好,Blued軟件從天使輪之后持續性地拿各種各樣的投資,每一輪的錢都會加速我們的發展,它用來招人,用來招更高的技術,用來擴充服務器,用來裝飾辦公室,以此吸引更好的人才加入,爭取更多的媒體合作,讓我們的影響力越來越大,Blued現在已經有4000萬用戶,70%在中國,30%在海外,目前中國男同社交領域市場占有率達到90%多,基本上沒有任何競爭對手,我們在東南亞各個國家也是第一,現在正在進入拉美和北美。

軟件上線至今我們已經完成七輪融資,2012-2018年這六年時間,我們基本上每年都以1-2輪融資速度在跑,最近剛剛公布的一輪融資是一億美金,估值接近獨角獸的體量,很多人說“耿樂,你要那么多錢干嘛?”我覺得如果你想企業發展得更好,或者有更大影響力、可以做更多事情,賬上有糧心里不慌。但我們還是告訴自己不忘初心,你有錢了,還要知道自己為什么而來、要到哪里去。我們發現這個人群還是有很多需求是需要滿足的,比如生育需求,因為大家都不結婚,又想有自己的孩子,怎么辦?現在有一個新的服務,叫做輔助生育,很多國家和很多州可以通過人工輔助生育的方式生育自己的孩子,這就是我剛生的小朋友,是我兒子,現在一歲多,通過人工輔助生育的方式完成的,在美國有捐卵志愿者,有代孕媽媽,所有流程都是商業服務的,大概需要120萬人民幣。旁邊這位是我男朋友,這是我們全家。我的身份家里曾經特別不能接受,一度跟父母的關系非常復雜,但是自從有了孩子之后,我們家的氣氛歡樂了很多,變得非常有希望了,我現在特別開心,創業是特別辛苦的旅程,你經常會想選擇放棄了,甚至想我要自殺,太難了,不想堅持了。但是有了孩子之后,我會想我還要掙更多錢,還要幫更多人,因為我有了新的希望。所以社交之外我們又有了新的業務,即輔助生育業務,這是我們的大健康板塊,這個板塊未來的前景非常大。我們現在還開始推動艾滋病預防、治療藥物的市場化,銷售線上化,我們在推動一些政策的改變,因為我有了影響力,我有了更多資源,現在我已經成為很多政策制定的專家組成員,國家“十三五”規劃的艾滋病防治部分就是我參與撰寫的,有些部門制定關于LGBT相關政策時也會來咨詢我的意見。去年廣電總局下面的一個協會,他們出臺了一個行業自律規定,把“同性戀列為非正常性關系”,引起了很大的市場反饋,軒然大波,覺得是錯誤的,因為有這樣的對話渠道,我們通過自身的能力跟廣電總局做了一些溝通和對話,非常有可能在接下來的改版中把那三個字去掉。商業價值背后其實有很多社會意義,因為你的能力更強大了,因為你的影響力更大了,你可以改變這個世界。

我們又看到一個新的商機,就是電商,我們昨天剛看到一個消息,也是我湖畔大學的同學,小紅書融了3億美金,估值達到30億美元,我開玩笑說我們要做一個小藍書,你是專門給女性服務的,我們要夠男性服務,這個男性不只是局限于男同人群,他是全體男性,我們把這個電商定義為用Gay的行為解救直男,因為很多男人不會穿衣服,不會健身,不知道該怎么護膚,旅行時不知道該去哪兒玩,我們這個群體很時尚、很前沿、有審美,我們可以用我們的審美教那些直男打扮自己和提高自己的生活品質。我們從男同人群切入,發現更多維度的需求,再擴張到更主流的人群,這就是我們的商業模式。

我們以前給自己的定位是中國Gay社交互聯網化公司,但現在變化了,我們認為我們應該是一家全球LGBT商業公司,今年年我們國內和國外的用戶比大概大家1比1,我們想改變這個世界,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這是我們剛剛公布的融資,現在賬上有很多錢,我們希望能做更多事情,現在也在開始做一些投資,我們只投資我們能看懂的領域或相關領域,我們希望我們這個社會企業能做得更大,讓社會看到一家從NGO、公益機構轉型成商業或社會企業性質的機構,他們是多么有生命力,多么有創新力,他們可以通過商業反哺公益。我們做了很多事情,我們依托軟件、互聯網幫助政府做艾滋病防治,現在已經成為中國解決艾滋病防治最主要的對手,李克強和劉延東總理都有批示,用互聯網+艾滋病防治。我們也捐錢給國家相關基金會,給很小的NGO,讓他們能發展。我們代表中國去聯合國發言,幫中國做背書,中國越來越開放,中國是有人權的,你看,中國有這樣一家機構。現在我也通過自身的影響力上很多節目,講這個人群的故事,改變大家的歧視想法,幫助這個人群平等、自尊地生活在這個世界當中。這是剛來北京時一群小伙伴,當時都很年輕,大家懷揣著夢想從老家來到北京,想做出一番事業,現在我們再拍了一張照片,發現自己已經變得很老了,我們把自己的青春都獻給了我們的事業,獻給了我們這家機構,但是無怨無悔,希望我的案例能給大家提供一些啟發,大家堅定信心,不管你是做什么領域的,哪怕再難,或者再看不起它、歧視它,但仍然有機會讓你有成功的那一天。謝謝大家!

【主持人-徐永光】:很精彩,很感動,耿樂的介紹讓我們感覺到一個字眼——包容,中國這樣一個同性戀服務機構已經走向世界,而且是全球最大的服務網絡,他是從一個非營利機構轉型成為非常有發展潛力的社會企業。如果聽了耿樂的介紹,在場或者場外的還有人說“你是借公益發了財,你不道德,可恥”,如果還這樣說的話,可能腦子就有點毛病了。南都基金會資助的銀杏伙伴里有一個同性戀親友會,就是為了包容、接納同性戀人群的家庭,當時評論時,一位香港專家說這樣的資助在香港可能都不敢做,你們南都基金會竟然可以做到。這也反映我們是為了解決社會問題做我們應該做的事情。

下面這個案例是另外一個角度精彩,一位年輕的科學家沈杰,他是中國物聯網基礎標準工作組組長,可以說是首席科學家,但現在在養魚,有請。

【沈杰】:感謝投資人唐榮漢先生給我這樣的機會,跟大家分享我們企業的情況。我們公司叫慶漁堂,蘊含著八個字:慶收于漁、創富于民,公司的定位不是真的自己回家養魚,而是把我們掌握的物聯網和關于生態漁業技術建立一個面向現代漁業的科技服務平臺,給所有老百姓提供養魚的技術和服務,我們希望用這樣的技術喚醒沉睡的魚塘,中國大部分土地資源都處于沉睡狀態,需要激活和喚醒。我們有三個愿景:一是通過我們的科技和服務為養殖戶創造財富,二是為消費者保障食品特別是水產品品質和安全,三是解決養殖過程中造成的污染和排放,為社會保護生態。這個過程中,一方面實現社會價值,另一方面實現商業價值。

跟大家分享一下中國漁業大概是什么情況,可能在座各位不一定了解,從左圖可以看到,中國大部分漁業靠養殖和捕撈,但捕撈對湖泊和水庫的角度來講對生態的污染比較直接和影響,國家已慢慢禁止在湖泊和水庫飼養和捕撈。中國以后最大的水產都是來自于池塘養殖,工廠化養殖在中國并不適宜,因為土地所有制性質及成本等問題。整個中國大概有4500萬畝魚塘,2016年漁業經濟總產值2.3萬億,不要看漁業小,漁業也是一個萬億級的產業。但是現在問題非常多,傳統魚塘養殖經常會造成排泄物、和殘料積累,魚塘水質不斷惡化,所有魚在魚塘經過一年的養殖之后,水體污染比較嚴重,風險較高,魚會死亡。右圖我想舉個例子,湖州大概有78萬畝魚塘,一年一個魚塘往外河排50次左右富營養化的水,相當于一年總體排量超過一個太湖的總體水量,對環境會造成非常大的壓力,這是養殖中的第一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漁業行業的從業者養殖戶和消費者也面臨著非常多的問題,中國的養殖戶大部分知識結構非常薄弱,靠自己的經驗在魚塘上非常孤立無助的進行長期勞作和作業,每天晚上不能睡覺,因為養魚的特殊性,每天半夜會缺氧,一不注意魚就會死亡。辛辛苦苦養一年,如果年成不好的話,一斤魚的利潤只有一塊錢甚至幾毛錢。我6歲的時候我們家就遇到了事故,一夜之間魚塘里所有的魚都死了,家里背負了差不多20萬的債務。從消費者的角度來講,魚的營養蛋白是食品種類中非常好的食品來源,四條腿不如兩條腿,兩條腿不如沒有腿,沒有腿就是指水產品。今天每個人都非常擔心我們吃到的水產品是否安全,口感是否好。大家也愿意多花一點錢去買品質好的、放心的水產品,今天所有的食品供應中,唯獨水產品缺乏一個渠道,現在有沒有真正好的平臺可以讓你買到放心的水產品呢?從消費來講潛力非常大,2016年城市每年每人消費也就28斤,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潛能也非常大,國內消費額將近8500億。

總體來看,漁業是全行業出了問題,一方面老百姓賺不到錢,另一方面消費者想吃好的,不太放心,第三方面是嚴重污染外河環境,這樣的產業繼續走下去,會對社會產生很大的制約和矛盾,而這個行業規模又非常大,這個矛盾如何突破和解決?

我2002年開始研究物聯網,算是國內最早的一批人,到今天已經持續在一個行業做了16年的工作,之前推動國家標準和國際標準,2015年底我覺得標準、行業層面的研究告一段落,自己想找一個垂直行業,跳到坑里去真實體驗一下,把我所學所想的東西,證明物聯網能夠推動一個傳統的行業,推動很多行業的變革和發展,所以選擇從小心心念念有很深感情的漁業,物聯網落地發展有兩個方面,一是有技術,二是有行業經驗,只有這兩方面結合得好,才能既有社會價值,又能創造經濟價值。當時有一批小伙伴,我們從小在漁村長大,從團隊來講,要想做好一個社會企業,自己必須得身強力壯,各方面兼顧,這樣才能執行好愿景。

傳統行業這一腳踏下去,就像一個泥塘,滿塘都是淤泥,你要有本事把這些淤泥清洗干凈,變成新的生態。

公司2016年初成立,愿景非常明確,即打造現代物聯網漁業運營服務平臺,我們不是自己養魚,而是把物聯網和漁業深度結合起來,服務養殖戶,希望將來成為漁業垂直行業運營商,通過運營服務推動三方面愿景。公司兩年多來的積累,形成了一個核心養殖體系和四大服務,針對全國四千多萬畝魚塘存在的問題,根本原因在于一個魚塘里非常落后的養殖模式,我們結合物聯網、生態漁業技術,形成了從一個魚塘變成雙魚塘的循環生態養殖模式。總體來講:一是實現高效益提升,農民的收入能夠增加,二是高品質提升,今后的魚可以更好吃,更安全,更放心。三是可以解決排放的問題,實現循環利用,達到零排放的要求。

為了推動這個系統,我們打造了四大服務,以農戶為中心,從供應鏈兩端進行延伸,主要從三個方面提供服務,第一個方面是結合物聯網技術、生態技術,全程給農戶提供科技養殖服務,這個過程中幫他們降低風險,降低勞動強度,提高生產效率。第二個方面是從供應鏈的角度提供農資、飼料、魚種、采購等服務支撐工作。第三方面是提供水產品的溯源銷售,剛才我說了,目前為止中國沒有一個平臺可以找到好吃又放心的魚。第四方面結合生產交易過程中的客觀數據,給農戶解決深層次問題。

業務切入點:高粘性服務、低成本獲客。養魚從養水的角度,從濃氧量切入,進行參數監測和管理,所以選擇切入點非常重要,怎么樣讓傳統老百姓對科技、對新事物天生抵觸敏感,讓他們逐步接受,建立粘性服務,我們以濃氧量來切入,低成本獲客,讓農戶的規模迅速擴大,幫他們解決問題的同時建立跟農戶之間的合作關系,把零散的農戶逐步納入平臺服務體系下。

核心抓手,光監測還不行,有了合作的信任之后,第二步是從傳統單魚塘養殖變成雙魚塘循環水生態養殖,有了物聯網之后,今后農民養魚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辛苦,甚至可以一邊打麻將一邊打魚,降低養魚的門檻,甚至可以讓更多年輕人回到農村,推動農業的發展。養殖成本在性價比上也進行了充分的優化,設施設備投資可以按照五年回收,年化10%的收益,每斤魚基本上只增加一元的成本,這樣可以保證投入和產出目標達成,同時也能幫助資本的有效性。

但是我們還需要一個核心的模式,就是怎么樣建立利益共享、風險共擔和平臺化的方式,現在大部分社會資本不太愿意到農村投資,因為對農民的信用問題、收益權益分享問題都不可控,而對于政府補貼來講,他們又缺乏技術力量來維護,往往只是形象工程。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推動早期政府資金進行農業設施的改造和服務,確保他們的保底服務,養殖主體仍然是農戶,從全程的角度,從供應鏈的角度為他們提供全方位服務。

中國的農民非常困難,他沒有抵押資產做授信貸款,但我們今天可以用物聯網獲得的生產經營和交易數據跟銀行、金融機構,給農民做增信模型,降低金融服務成本。農資溯源電商服務,由單一農資提供,變成農資+品控+服務+金融,整個成本是收斂性的,而不是發散式的,這里面可以獲得一部分中間服務收益。

水產品電商服務我們采取淘寶+天貓的模式,傳統魚塘沒有改造之前我們采用淘寶的模式,幫他們拓展渠道,將來生態農產品結合物聯網前端數據、溯源渠道和品牌打造,可以提升單品和生態水產品溢價。這是目前公司的實際進展情況,包括基地、平臺、農戶、相關科技成果,包括領導層面對我們的認可。

總體來講,我們是在大的物聯網框架下做漁業垂直行業的探索,如果漁業能夠做成功,我們相信在別的農業領域、社會領域也能讓物聯網等新科技真正幫助行業發展,幫助他們解決社會問題,也能取得經濟價值。

未來三年規劃,年增長率保持300%以上。農業的空間非常大,年增長率保持300%左右的話,也就是一個農民帶動三個農民的經濟發展就可以保證這樣的增長,到2020年可以達到服務12萬用戶。

我們剛剛在禹禾投資下做了Pre-A輪融資,2000萬,主要是前期研發和前期推廣等鋪墊動作,像是2019年公司會進入盈利發展期。

今天談到社會影響力投資,我們不僅在剛剛禹禾所講的四大領域,在今天萬物互聯的時代,不管是吃穿住用還是醫療端、企業端,都有大量的問題需要解決,今后的社會問題會成為今后企業創新創業非常寶貴的資源,而且中國自有市場非常巨大,無論哪個行業都是千億級或萬億級的規模,只要技術使用得當,方法使用得當,都會成為今后創造財富、創造社會價值非常好的土壤。

最后我想在“慶收于漁、創富于民”加上兩句話“不忘初心,方得始終”,通過我們的努力,在影響力投資基金這樣的同路人的關心幫助下,為養殖戶創造財富,為消費者保障品質,為社會保護生態,我們也希望建立標桿,為整個社會其他領域的發展和突破創造更多貢獻。謝謝各位!

【主持人-徐永光】:謝謝沈杰的介紹,他的效益真是了不起,全中國將近5000萬畝魚塘,如果這樣改造,將會帶來多大的社會效益,這是科技和商業模式結合的案例,現在京東還可以買到跑步機,也是通過傳感器,跑步機跑一萬步的時候,你可以到京東去買,每天這個機跑了多少步都能反映出來。

接下來演講的這位希望能讓我們感動,她所在的是教育領域,跟我們的文化相關的領域,有請冬梅,她已經得到了禹閎的投資,我了解到很多重量級機構在搶她,最后被唐榮漢搶到了。

【徐冬梅】:謝謝大會組委會給我這個機會跟大家分享,也特別感謝永光老師、唐總對我們這么多年的支持。如果從親近母語總課題組成立2001年算起,親近母語走過了17年的道路,即使從公司成立2003年算起,我們也走過了15年,親近母語只能說一直走得很穩健,不能說發展得非常快,今天我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們在這個路途探索中形成的認識和想法。

今天我的題目是“從專業品牌走向產品品牌的道路到底有多遠”,這是擺在我們面前的一個問題。

作為一個社會企業,一定希望用商業手段解決社會問題,我們想解決什么社會問題?我看到這個數據,0-2歲的孩子英語課賣了近5萬份,我并不反對,在家庭中,如果英語是母語,也就是說爸爸或媽媽,甚至爺爺奶奶是英美語言系的,沒有問題,作為一個專業研究者,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0-2歲不要學英語,孩子在關鍵的母語建構期,如果他學英語,只能對他的語言能力形成干擾,絕不會有任何好處。

在今天,善于寫作的人是非常稀缺的,如果中文系或新聞系的孩子能寫得一手好文章的話,他一定可以得到高薪。這四個字大家認識嗎?(鴻鵠之志),初中畢業的人都應該認識,可是一個名校校長把它讀錯了,更重要的是清華大學、人大、廈門大學,很多名校的校長都在公共場合讀錯了字,這不是個別現象,我認為它是幾十年來中國母語教育后果的顯現,真實地向我們警示了母語教育的危機。如果我們今天站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口的話,我想其實母語教育還不是助力扶貧攻堅的問題,是全民族、全國家、每個家庭和每個孩子的事情。

我以為母語教育是要讓每一個孩子能成長為未來可以用母語進行聽說讀寫交流的未來公民,他們要在這個過程中得到文學的教育,具有美好的心性,細膩的情感和豐富的相適應,而這是創新的基礎,在這個過程中,他們還要得到民族文化的熏陶,能認同我們的文化,讓我們真正成為一個有中國根基的世界公民。最終我們是要培育人的,所有的教育如果不能指向人,就是毫無意義的,我們的民族有我們自身的價值觀、審美和思維方式,過去我們曾經貢獻過,未來我們也會向全世界貢獻我們民族的偉大智慧,不過要進行當代的現代性轉換。

可是今天的母語教育面臨什么問題呢?由于時間關系,我只能簡單羅列,親近母語試圖解決對兒童母語學習的意義缺乏認識,兒童母語學習的內容和方式失當的問題。今天的語文怎么教?教一本語文教材,然后老師講,大量的讓孩子做練習,所謂個性化輔導,校外教育機構都是這么干的,聽寫詞語、抄寫、默寫等等,然后標準化考試。作為一個專業研究者,我也可以負責任地說,這樣的語文學習不可能形成良好的母語學習能力,我也在這里呼吁投資人,不要去投那些助長惡的教育的、違背教育規律的所謂教育機構,實際上國家也在重拳嚴查這樣的教育機構。

親近母語的解決方案是什么?今天的演講具有特別的意義,今天是“六一”兒童節,祝天下的兒童以及在座的還有童心的,你的身體里住著一個孩子的所有成年人“六一”兒童節快樂。兒童的母語教育必須要選擇適合的母語學習內容和材料,帶孩子們頌讀、吟誦,大量閱讀,把寫作當做是一種語言游戲,當然也有必要的訓練,帶孩子們演講、辯論,讓他們進行各種探究性的學習。親近母語堅持以閱讀為路徑,我們今天剛剛發布了2018版親近母語分級閱讀書目鄉村版,給鄉村孩子們一份高品質的書。不閱讀不可能解決母語學習的問題,這一點也是我非常堅定的理念,我以為母語教育必須讓閱讀實踐到生活中去,讓孩子們在行為中養成德行,這就是一個人語言教育的關鍵,從心意到言行。

親近母語的產品和服務,親近母語專注于給3-12歲兒童提供高品質母語學習和服務,我畫了一個產品圖,分級誦讀是一個系列產品,叫《日有所誦》,這是親近母語創造的品類,目前每年有300萬的孩子用這套教材,是詩歌誦本,從童謠、童詩、古詩,一直到現當代詩歌,影響非常大,盜版也非常多。除了這些書以外,我們會從文本到有聲書、到音頻課、到直播課,在互聯網時代做系列開發。舉個例子,這是我們現在做的暑假小步課程,“小步讀書”是互聯網教育在線直播課,一年級的孩子剛從幼兒園升上來,不太適合在線直播,因此從二年級開始,二年級時節之美探究課,三年級中國神話探究課,四年級西游記,五年級三國演義,六年級史記。

這是線下部分,類似于新東方,新東方做的是外語,我們做的是母語,專注于母語閱讀、分級寫作和傳統文化課程。舉個例子,大家能不能把這四句詩讀一下?頭上紅冠不用裁,滿身雪白走將來。平生不敢輕言語,一叫千門萬戶開。大家都讀得很好,我用文讀的方法給大家讀一讀,文讀時要注意平長仄短,給大家吟誦一下。孩子們喜歡這樣的方式,這是一年級的孩子。還有主題閱讀繪本,孩子們創作他們的蜘蛛日記、螞蟻日記等等,這是孩子們看的蚯蚓日記,爺爺教過我們,禮貌非常重要,所以臥位遇到的第一只螞蟻說“早安”,隊伍里還有六百只螞蟻,我在那里站了一整天,我說“早安、早安、早安”。

我們跟孩子誦讀盤古開天辟地,主題閱讀我們在這個大地上的創造,然后寫論文。這是揚州的孩子寫的論文,總共六千多字;這是高年級的案例,孩子們研究誰是英雄,論高祖與項王;這是南京的孩子用文言文寫的作文。親近母語還給學校提供高品質師資培訓和分層服務方案,這是今年4月份剛舉辦的第14屆中國兒童閱讀論壇,今年2100多人到會,在南京人民大會堂舉辦,我們沒有任何行政手段,完全靠親近母語的品牌影響力和我們這么多對內容的堅守,這是我們給學校提供的分層服務方案。還有線上線下大學教師培訓,這是目前的數據,我們在全國有5000多所和我們相關的學校,跟我們直接聯系,完全用我們課程的實驗學校有700多所,培訓老師10萬余名。

簡單講一下我們的商業模式,這么多年親近母語一直堅持社會企業和公益協同發展,在業務架構上,親近母語的文化主要圍繞分級閱讀和大語文方向做系列圖書言語,點燈人教育為小學提供專業的分級閱讀和大語文教育解決方案。我試圖營造一個生態,我們今天都在說中興通訊遇到了什么問題,我們自己的產業沒有芯片,我想問,中國的母語教育有芯片嗎?親近母語已經用了十幾年,我們還會用十幾年來回答這個問題。

親近母語這么多年走過來,有幾個重要的發展階段,其實我本來是一個師范學校的老師,因為研究者和母親的身份走上了這個道路,我不叫創業道路,因為當初沒有想做企業,后來我發愿改變中國的母語教育,推廣兒童閱讀,獲得了全國性影響,2010年我才知道世界上把我們這樣的企業叫做社會企業,2012年我得到美國益社(音)社會企業家的資助,整個一年的學習,然后我遇到了南都,跟南都相處的過程中,從林紅(音)到永光老師、艷妮老師、陳小雪等等,在他們每個人身上我都感受到了南都的精神,他們給我很多沖擊,不僅是對公益的思考,也讓我去考慮親近母語作為一個社會企業怎樣從心起步。非常難能可貴的是,最初小雪來考察景行計劃時,是把親近母語作為公益來考察的,后來他們經過研究,決定同意把整個資助127萬給到親近母語整體,這127萬三年當中給親近母語的幫助絕對不是資金,我在很多方面得到了幫助,何偉(音)老師說“你這三年的數據很好看”,但我想說:這只是開始。

我一直認為所有的來路就是歸路,也因為南都,我們走過第一階段以后,像一個社會企業了,我們和禹閎牽手,我以為我和唐總、方總、禹閎的牽手并不是商業利益的合作,是我們雙方在價值觀、對社會認識和社會企業應該在這個過程中發揮的作用有著共同的認識,未來我希望和更多朋友堅持親近母語最初出發的初心,和大家一起牽著孩子的手,向兒童學習,我們一起去尋找回家的道路,用母語帶領著我們回家,回到和自己相處,和他人相處,和世界相處的最好的方式。謝謝大家!

【主持人-徐永光】:我也覺得很欣慰,在決定親近母語作為景行計劃資助機構之后大概兩年我才認識徐冬梅,我們的團隊拿出親近母語這個案子討論資助時,覺得這個機構又有公益,又有商業,我們怎么資助?這個資助只要能給社會帶來價值就可以了,不要搞得那么清楚,你能劃定這個錢用在什么地方嗎?我們只考慮她的未來、目標,我們幫助她們實現目標就可以了。

下面我們進入圓桌討論環節,從各方角度討論如何推動中國社會企業責任生態的建設,由方巍主持下面這場圓桌對話。

【方巍】:非常感謝在座嘉賓,作為投資機構,我們無論接觸企業還是社會企業,他們在解決社會問題的同時,發現最大的問題來自于環境,整體環境無論從政策、投資或中介機構方面,和國外相比,我們國內還有很大空間,因此借這次大會的機會,我邀請到各個領域的專家和領導進行交流,討論的主題是怎么促進國內健康良好的影響力投資建設,有請各位嘉賓登臺。先讓各位嘉賓自我介紹一下。

【羅璇】:大家好,我今天代表水滴公司沈鵬參加今天的圓桌論壇,感謝主辦方的邀請。

【胡麗娟】:大家好!我是福田區委政法委社會研究建設監督協調科胡麗娟(音),很高興來到這個場合學習。

【林達】:大家好!我叫林達,來自“山寨城市”,我們是做影響力投資金融技術的。

【李楠】:大家好!我叫李楠,我是聯合國開發計劃署的,負責亞太區可持續發展影響力金融。

【Adam Bendell】:我叫Adam Bendell,是Toniic公司CEO,我們是一個全球性網絡公司,我們組織了一系列影響力投資機構、家族辦公室和企業模式成員。

【方巍】:有請本次大會最多獎項獲得者水滴籌羅總來講一講水滴對于環境的需求是什么。

【羅璇】:先簡單介紹一下水滴公司,水滴公司是中國領先的個人醫療資金提供商,致力于為廣大人民群眾高效地提供醫療資金。截至目前,水滴公司共擁有付費用戶1億多人,旗下擁有“水滴互助”、“水滴籌”、“水滴保”三大業務,是目前中國發展速度最快的互聯網健康保險保障平臺。公司堅持普惠大眾的初衷,立志成為一家可持續發展的社會型企業。

關注這個領域的人都知道,水滴籌最早是希望解決個人大病解決方案,24日我們拿到民政部頒布的第二批互聯網公共牌照,從這以后開始,我們不僅幫助個人解決資金需求,同時還可以幫助公益組織、慈善組織解決項目資金問題和遇到的困難。

環境的支持方面主要是兩個方面,第一個是外部環境就是政府層面上對社會企業的政策、法律法規、監管等方面給予鼓勵和支持,而外部環境還有一個最重要的方面是現在中國互聯網飛速發展,指尖公益已經成為生活的一部分,所以使用過水滴的用戶和給水滴捐過錢的愛心用戶我們更需要大家的信任和支持,不僅僅是幫助我們平臺上需要籌款的用戶,還要幫助我們發現風險,和我們一起監督。另外一個方面是內部環境就是行業要加強自律,為籌款人、獻愛心的人提供更大范圍的支持,提供好的服務的同時也要加強審核,優化服務,以經營信任、公開、透明的服務給予讓用戶信任、支持。

【方巍】:我比較早就認識了沈鵬總,去盡調時,我最大的感觸是作為一家互聯網企業,他們取得了很多互聯網企業夢寐以求的龐大用戶基數,他們有4億注冊用戶,取得這些成績之后,他們不是停留在已有成績上,而是更多的思考怎么幫助社會解決問題,水滴有了這么多基數之后,他做的的是水滴公益、水滴眾籌、水滴互助,更大程度解決醫療資金上的需求,水滴在社會企業方面比較有代表性。

【羅總】:補充一點,水滴更多給大家的是公司的形象,其實我們公司也有自己的公益基金會,用專業的方法解決貧困地區做扶貧濟困項目,接下來我們會跟扶貧辦做一些精準扶貧項目,馬上會在各地落地。

【方巍】:接下來有請胡科長,對于社會企業方面有哪些政策支持?

【胡科長】:非常榮幸跟大家介紹福田區在社會企業方面的扶持政策,2018年2月我們區政府常務通過了《福田區打造社會影響力投資扶持辦法》,共六章29條,涉及到社會企業的有3條,主要是從四個方面扶持社會企業的發展:一是支持社會企業認證,我們對通過社會企業認證的社會企業給予一次性3萬元支持;二是鼓勵社會企業申報社會建設專項資金,福田社會建設專項資金,之前只接受社會組織,具體是民非和社團社會服務項目的申報,現在我們計劃把這個限制放開;三是支持社會力量建設社會企業產業園區,按照投資額的30%給予一次性最高100萬元的支持;四是支持社會企業入住社會企業產業園區,按照30元/月/平米的標準,對社會企業的房租給予一定的補貼。

【方巍】:非常感謝胡科長的分享,這里補充一點,深圳應該是目前全國第一個城市拿出資金對社會企業進行扶持的。那么社會企業的價值怎么評估?接下來有請山寨城市負責人林達先生。

【林達】:我們公司三年前是一個影響力投資盡調公司,我們幫一些機構性投資在本地進行盡職調查,很多國際標準在中國的政治環境、經濟環境都不適用,影響力模型需要重新設計,什么是影響力模型?很多接受影響力投資的項目,如果按機構方法看的話,它在投的那一刻影響力是很低的,而我們看到的更多是曲線,不是那個項目的影響力在什么位置,而是一年后、兩年后、三年后你有可能會是怎么樣的階段,有點像是財務投資在看初創項目或A輪項目,它在之后幾年的發展可能性,是這樣的盡職調查評估,這里面會涉及到很多標準。我個人認為社會影響力評估如果在投資領域來看,它其實是為投資中介或者投資人提供一個完成透明的投資場景,比如投資股票我能看到每個股票不斷升、不斷漲,整個市場是透明的,讓很多人參與到這個事情當中。但現在中國或者全世界來講,影響力投資領域停留在90年代的股票市場,看《大時代》的時候,所有人都是在實體世界進行交投的環節,交投量和速度很慢。我們公司希望從一開始的社會影響力盡職調查數據平臺,慢慢演變成交投平臺,提供數字化基礎設施服務這個領域,而且我們希望以人工智能和區塊鏈技術全面自動化社會影響力投資。下午我們還有一個論壇,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參加我們的分論壇。

【方巍】:下面有請聯合國李楠小姐跟我們分享一下。

【李楠】:謝謝主持人,很多人問我們,為什么聯合國來參加這個會議?聯合國到底有什么作用?我可以在這里作一個整體的回答,我們的定位是生態系統的促進者和思想意見領袖,希望能推動生態建設。

我從幾個方面講一下生態系統的搭建:一是政府政策方面,一是需求方,一是資金供應方面,還有中介機構。

先講政府政策的作用,這一點非常重要,舉幾個例子,比如說泰國,大家都知道泰國的社會企業現在也在蓬勃發展,財政部邀請我們跟他們一起制定一個全國性社會企業支持法案,通過這個方案來推動更多政策鼓勵性措施出臺,帶動更多資金支持社會企業從孵化到投資。

再講講巴基斯坦,大家會覺得在巴基斯坦這個國家怎么談社會企業和影響力投資?我們跟他的全國投資促進署合作,投資促進署的主要議程是推動投資促進可持續發展,我們把可持續發展的理念、影響力投資的理念帶動整個國家的投資促進議程中,在高層頂層政策設計方面影響到整個國家的可持續投資。

我上個月在斯里蘭卡見他們的央行副行長,斯里蘭卡金融系統非常不適合國家發展,金融系統基本上跟德國一樣,以大銀行、大借貸為主,實際上對于斯里蘭卡這種島國需要發展中小企業,需要更多的推動小額信貸,包括影響力投資議程來支持中小企業、社會企業、青年就業議程。

馬爾代夫也很有意思,馬爾代夫證監會主席說這個國家要上市的話,要求一個公司至少有十個股東,這樣就有問題了,有的企業不需要那么多股東來分股權,所以很多企業不能通過上市來進行融資。我們推動他的資本市場政策的討論,推動立法性質的改變,推動政策方面促進可持續發展的融資和影響力投資。

從需求方來講,我們在欠發達地區和發展中國家會有一些資金支持,我們跟東帝汶總理辦公室合作,做了一個全國性社會企業試點項目,通過帶進這些企業,和社區、全生態系統的伙伴一起合作,給他提供資金到技術支持、到孵化、到經驗分享與合作,推動社會企業在東帝汶的發展。

從資金供應方的角度來說,影響力投資這個概念最早是由洛克菲勒基金會提出來的,這個理念現在越來越成為主流,我們也在推動除了高凈值人士、基金會以外,能不能帶動更多VC、PE甚至機構投資者參與,我們做了非常多的努力,一是積極跟很多家族辦公室合作,比如我們上個月跟香港投資向善會議中跟家族辦公室一起討論,香港的家族辦公室提出在我離開人世后我的后代得到什么樣的影響?能不能推動最高端、最上層家族辦公室的價值選擇,推動整個金融鏈條系統的改變?這是我們在努力進行的方向。還有一點就是通過跟VC、PE,代表在開幕式中說到我們也請了沈南鵬這樣的在風頭機構比較知名的人士擔任高層顧問會成員,我們希望跟廣大VC、PE廣泛合作,帶動更多主流資金進行投資。今年我們會推動包括保險金這種比較傳統的機構,更多的考慮在他的資產配置層面帶動更多資金投入。

最后說說中介機構,在座有兩個伙伴都是作為中介機構的代表,中介機構在這個過程中非常重要,因為我們需要打造一批符合投資標準的標的,這需要很多中介機構的支持,在能力建設、商業模式方面要得到非常多的支持,這方面我們在亞洲建立了一個孵化器加速器聯盟,現在全亞太區有80家加速器、孵化器,希望通過加速器網絡的搭建來推動知識分享、技術轉移和跨境投資,包括我們的合作伙伴,Toniic的Adam Bendell,我們希望跟更多的全球性機構,像Toniic、GSG等全球性中介機構一起合作,從影響力的量化到最終推動整體生態系統的搭建方面,與廣大中介機構一起推動。

【方巍】:謝謝李楠小姐的分享,她提到了中介機構的作用,談一下我自己作為前線投資人,看了那么多社會企業的感受。社會企業需要三方面的支持,人、財、物,事實上他們尋找到這方面支持是非常難的。人才方面,他很難找到既具備初心,又具備很強的商業化能力、技術能力的人才加入到平臺當中,沒有平臺幫助他們對接。另一方面,中國有“美麗中國”這樣的非常出色的做支教的項目,里面有年輕人,從美國回來,支教完找不到更合適的平臺,這中間需要撮合。財務方面也一樣,社會企業很難,保持初心的同時做好商業化,還要找到合適的投資人,現在沒有好的通道進行對接。物方面也有同樣的問題,中國大多數世界500強每年有幾億甚至幾十億資金投到公益領域,但這些公益的捐贈物沉寂下去了,并沒有很好的使用起來,這中間也是需要平臺把優秀的團隊和沉默的物資進行匹配,很遺憾國內目前還沒有非常出色的中間撮合,因此我們邀請Adam過來跟我們分享,Toniic是在全球范圍內做影響力投資中介平臺非常出色的一家機構,下面請Adam Bendell跟我們分享。

【Adam Bendell】:非常感謝你的邀請,首先我想說的是我們的確是一個中介,也是服務投資者的中介,我服務的并不是整個生態系統,這是UNDP和其他兄弟機構做的事情,我們主要幫助的是投資者,希望幫助一些中國的影響力投資的相關投資者,幫助他們互相之間建立起聯系,聽起來好像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最重要的就是讓投資者幫助投資者找到投資機會,也要幫助投資者之間建立起聯系,這是至關重要的。其實很少有項目是完全由一個投資者支持的,影響力投資不僅在中國,在全世界都是一個很新的概念,因此要找到聯合投資的投資者,共同投資一個項目并不簡單,怎么樣支持下去我們也要尋找合適的方式,每個人都在邊做邊學,我們所做的就是支持投資者會員,寫出一些會公布出來的報告,我們通過研究發現對于慈善家和投資者來說,成為影響力投資者最重要的一個因素,就是聯合投資人網絡的建立,我對影響力在中國發展的建議就是你們可以借鑒這種方式,想辦法在投資者之間建立起聯系網,找到他們之間想同樣解決的問題,這樣他們就可以走到一起,另外可以通過不同領域,比如科學領域、醫學領域,幫助他們建立起聯系,或者是貧窮、教育、醫療,用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給他們劃分領域和網絡的方式是非常好的。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關于影響力投資的會議,我也知道影響力投資目前尚處于剛起步狀態,禹閎資本進入比較早,他們尋找的是廣泛定義上的社會和環境的影響,隨著影響力在中國越來越成熟,我相信不同投資者涉及的領域也會越來越專。還有兩樣非常重要,一是在投資者之間建立起網絡,你對貧窮領域感興趣,我也對貧窮領域感興趣,那我們就一起聯合起來投資吧。社會企業家要想辦法找到那些對他們的領域感興趣的投資者。

【方巍】:機會難得,現場有很多社會企業創業者,接下來我想把時間留給社會企業一線創業者,讓你們提問。

【提問】:我有一個問題想問Toniic的Adam Bendell先生,說到對能力建設機構的支持,中國有一個獨特的現象,就是我們的公益發展二十年了,但是中國所有做公益能力建設的機構幾乎得不到本土資金的支持,我們看到一家又一家曾經做能力建設的支持機構都在關門。我很榮幸,我們曾經是貝能公益組織能力建設評估中心,過去二十多年大多數時候我們是得到了國際資金的支持,現在民政系統已經注冊的民間組織、社會組織有幾十萬,沒有注冊的有好幾百萬,怎么吸引行業影響力投資這個過程中,剛才UNDP的女士講到整個過程中對中介機構的支持本身是遠遠不足的,中介機構非常清楚行業需要什么,社會影響力投資領域,包括前期評價、投資效果分析、投資結果的展示等,專業力量就在社會上,但這些專業力量得不到支持。貝能做了二十年了,我們走在藍海里,我們的技術、人才都是一流的,我們在規模化運作時碰到了巨大的瓶頸,我們的社會資本是不是對能力建設領域感興趣?幾百萬機構的需要就叫能力機構,機構需不需要投資?憲法賦予每個公民受教育的權利,但是社會組織的領導從不同的行業轉進來,帶著初心做了機構,可他仍然需要在職教育、在職學習,這種在職學習和教育系統的提供者本身是弱勢狀態,Toniic和UNDP的老師對這方面有沒有思考?這個問題我們思考15年了,一直在探索,也在做社會企業的轉型。

【Adam Bendell】:我試著回答一下,實際上這不僅僅只是發生在中國的問題,能力建設機構在每一個市場都是舉步維艱,其中一個原因是免費搭車效應,如果我能使用其他地方的能力建設資源,能免費用,那我為什么還要付費給你呢?我和紐約福特基金會的人談到了同樣的問題,他們在美國遇到了同樣的現象,在影響力投資市場,這個問題越來越嚴重,我有幾個建議:第一個建議是專業化,你這個機構只能泛泛地說能提供什么能力服務建設時,就很難確定到底誰愿意給你做投資,你要盡可能具體地提出服務,是針對某一個地域,還是針對某一個SDG目標。我們發現對于能力建設的機構而言,當他們變得更加專業化時,得到的資源和助力會比泛泛而談得到的更多。

【李楠】:誰來支持你做這個事,你的績效是什么,你的目標是什么?這很重要,舉個例子,比如加速器,如果只是做能力建設的話,基本上都是需要免費的資金來做,很難有商業模式和很好的回報。斯里蘭卡換了一種模式來做,他們有一個全國性高凈值人士網絡,這個網絡里的高凈值人士覺得確實沒有好的投資標的,怎么辦呢?讓大家來捐款好像資金不夠,感覺很難支持,那么把它做成一個商業模式,大家從投資資金中拿出一部分資金來做加速器,這個加速器是按照商業模式來運轉的,這個加速器的目的就是能力建設,就是打造有商業模式的社會企業,這種模式可以找到投資者來支持。還有一種辦法是看基金會有沒有在這方面做出更多支持,我覺得國內還是有很多基金會在做這些工作,這需要大家一起探討,一起推動。

【林達】:我想分享兩個個人的感觸,我們機構也算是一個中介機構,我們幾個月前曾經在談一次融資,對方是一個機構型影響力投資基金,當時我們項目被拒絕的原因是因為我們不是直接影響力的項目,所謂直接影響力,作為一個影響力投資基金托管條件是很核心的條款,就是說這個項目要服務于草根階層,作為中介機構,我是在給一個機構提供投資標的,當時被拒絕的原因是因為不符合這樣的條件,會產生以后的法務或任何其他的麻煩,所以被拒絕了。現在甚至在SDG全部目標中其實沒有一個是在打造社會發展、金融體系生態目標,大家沒有看到這個問題的核心,突然之間跳到一個為解決問題而解決問題的態度,如果這個生態系統不健全的話,17個目標不可能在2030年完成。這是我的第一個分享。

第二個分享,我們公司有一個案例,在緬甸,是一個很可愛的項目,有三個香港人在緬甸干了三年,為緬甸仰光的很多社區服務,他的街道自己定義需要什么,街道的人和外面的人用眾籌的方法,要形成一筆錢,比如說要修水塘,水塘修好驗收之后,政府連本帶利把錢還回去,它的概念有點像政府購買服務的點。為什么舉這個例子呢?我們很多時候討論的是在資本市場做社會金融的場景,其實公共資本里面的社會金融場景更不健全,我們的資本渠道,從政府出讓一筆錢下來,無論是轉債還是政府債券,還是政府投資、產業基金,它能形成的進入這個市場,真正幫到干事的人的渠道是很有限的。

從資本方來說,我的建議是做影響力投資,投第三方支持機構是很有效的,但它的問題是高風險、高回報場景,很多社會影響力投資機構不是很愿意投一個支持性機構,因為他的影響力模型相對復雜,很難計算,可能會很大,可能一塊錢不值。如果社會影響力投資基金能承擔更多風險的話,我覺得中介機構被投的機會會大很多,而政府那邊如果有更多金融體系上的完善,這種購買服務或者以社會債券的方法來做,可能會是很大的轉機,或者是很大的資源。

【方巍】:我再補充兩句,這位女士講到的社會企業狀況是我碰到的很多社會企業創業者都會面臨的,他自己因為初心做這件事情,做了十幾年、二十年,通常情況下會積累極大的社會資源和能量,但是有一個問題,就是聚焦,這個時候中介機構需要發揮作用,他能幫這些社會企業家梳理清楚SDG的目標是什么,同時找到它是市場化、可發展的聚焦位置進一步發展,然后再進一步和投資機構進行銜接。

【提問】:我有兩個問題,一是投資標的有兩種,一種是解決市場的需求,然后慢慢形成公益性質的企業,另外一種是奔著社會問題創立的,很多投資者有正面的財務回報,審視這兩種企業時,有哪些經驗可以分享?站在市場的角度,哪一種成功率更高?

第二個問題是按效益付款在中國的前景,也想聽聽各位專家的分享。

【林達】:我來回應按效益付費的問題,其實這個事情很健康,對整個行業會起到促進的作用,5-10年前的典型風險投資,大概天使輪到IPO是五年時間,今天為止天使輪到IPO大概是8-9年。影響力投資從天使輪到影響力退出的那一刻可能長達12-15年,所以它是耐心資本的概念,在耐心資本這么長的周期里,假設我們沒有股權的流動性,就是說我投了這個公司作為股權投資,這個公司你告訴我值一千億都可以,但只要沒有流動性,它就是一張紙,在這樣的情況下如何能把我的風險降低?所以按績效付費模式對行業有兩個很大的貢獻:一是作為投資人我可以避免風險,我可以答應給你很多錢,但我不會一開始給你,我們在一開始用一個方法來設定各種里程碑,達到里程碑的時候我可以不付款,因為很多社會影響力模型投資時是很弱的,他是越做越大,所以我們不要看這個企業現在有沒有影響力,而是以后有沒有影響力,按成功付費是對投資者的風險規避。二是作為企業來說,很多社會企業因為資本方的壓力,初心會改變,原因就是我要去做一個社會企業,我要不斷融資,每一輪投資人進來,他在理念上會有一定的改變或者不改變,這很難說。按成功付費不需要用天使輪、A輪、B輪、C輪的角度來想,你現在要200萬可以,我給你2000萬,其實它是一個博弈規則,資本市場的博弈規則,大家細想的話,時間拉得越長,對于創始人的利益越弱,所以它會激勵創始人用最快的速度發展,然后有退出的改變,但這個東西作為影響力投資來說是不適合的,所以我們有按成功付費的形式,它可以讓雙方的風險降低。我認為按成功付費,無論在投資領域、債券領域、公共投資領域甚至政府購買服務的領域都應該全面推廣。

【李楠】:我要提出一個反面的思維,按成功付費的模式現在在各個領域有一些實踐,但也有很多問題,這種模式并不支持能力建設,誰有最大的能力,誰能先墊資,誰能先執行,就能拿到業務。對于公共組織業務能力的建設,對于這些領域可能是支持,更可能造成市場壟斷。在實施影響力債券的過程中,全球發了一百多只影響力債券,這個過程中也出現了很多問題,并不是所有都是成功的,其實失敗案例非常多。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它非常復雜,它涉及到很多法律、中介機構的參與,交易成本非常高。我們不一定要按照非常傳統的SIB的模式來設計,完全可以按照需求重新設計一些關鍵指標和關鍵做法,個人建議要減少交易環節,交易環節越多,成本就越高。福田區現在也想試點影響力債券,可能現在還在初期探討過程中,我跟政府提的建議是福田區更應該看主流金融工具的影響,SIB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債券,我們可以運用深交所債券市場來發行更多資金支持長期融資需求,不一定花很長時間、很多精力、資金投入支持一個很小的債券,這樣會得不償失。要考慮怎么樣促進大規模改變,運用好各種工具,只是我們設計時要考慮到怎么樣更新,怎么樣做到更有效率。

【方巍】:回答一下第一個問題,關于哪一類企業更容易勝出,首先概念上一定要清楚,無論是社會企業還是企業,都是企業,企業意味著短期內會面臨市場競爭,站在消費者的角度來講,誰家的產品更好,誰的服務更好,比如說水滴本質做的是金融,違約率、控費率是他的核心競爭力。親近母語是一個教育公司,比的是內容和跟學校的公關能力,這些都是企業,我覺得社會企業和企業本身都是企業,長期而言,能堅持初心的,能堅持自己使命的企業,是能夠跑到最后、笑到最后的。禹閎比較早介入這個行業,陪很多企業一路破過來,其實我覺得B輪、C輪最難,因為企業賺錢了,他有名聲了,有歡呼了,有更多資源了,他還能堅持自己最初的夢想嗎?

【主持人-徐永光】:感謝主持人和對話嘉賓,也感謝在座各位,今天是“六一”兒童節,我們的板塊還處于兒童時期,希望我們更快成長起來。謝謝大家!

   中國社會企業與社會投資論壇·2018年會全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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